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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际人权法的角度看:对妇女暴力的防治

 

法学院2006级国际法 (刘佳 二等奖)

摘要:女性基于自身性别和生理方面的原因很容易受到暴力的侵害,出于保护妇女人权的考虑,国际人权条约中对妇女的暴力作出了特别的规定,但是这些规定的实施有很大的局限性。本文拟通过对国际人权法中规定的分析,寻求对妇女暴力防治的新思路。
关键词:人权 对妇女的暴力 防治

??? 数个世纪以来,基于自身性别与生理方面的原因,妇女始终是容易受到侵害的群体,常常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受到不平等的对待。在所有这些不平等中,基于性别的暴力问题尤为严重:各国常见的家庭暴力;工作场所的暴力;与卖淫和色情相关的暴力;警察和保安力量基于性别的暴力;武装冲突中对妇女的暴力;带有重男轻女思想的民间堕女胎和杀女婴……无论是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妇女都可能受到基于性别的暴力,这些暴力侵害已经严重危及妇女的基本人权。基于上述的原因,国际人权公约,特别是专门保护妇女人权的公约对保障妇女免受暴力侵害也做出了回应。
一、国际人权公约中对妇女的暴力行为的规定
??? 国际人权公约中对妇女暴力行为的规定是一个逐渐清晰的过程。一开始是以反对对妇女的歧视和不平等待遇来反对对妇女基于性别的暴力,后来才逐渐的对暴力作出了明确的定义。
??? 《维也纳宣言和行动纲领》指出:“妇女和女童的人权是普遍性人权当中不可剥夺和不可分割的一个组成部分。使妇女能在国家、区域和国际各级平等地参与政治、公民、经济和文化生活,消除基于性别的一切形式歧视,这是国际社会的首要目标。”
??? 《联合国宪章》,《世界人权宣言》,《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和《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这些普遍性人权公约全面规定了包括妇女在内的所有人应享有的普遍性人权,均规定男女享有平等的权利,不受任何歧视。但是,这些普遍性权利“都建立在男性生活经历基础之上,而且以它们目前的形式,都没有对妇女人权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做出回应” 。联合国大会于1979年12月18日通过了《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 《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以下简称《公约》)是有关妇女人权保护方面最重要的法律文书,是国际人权制度致力于预防对妇女暴力的主要方式之一,被视为国际妇女权利法案 。《公约》第1条给“歧视”下了一个定义,它适用于《公约》的所有条款,《公约》第1条规定:“为本公约的目的,对妇女的歧视”一词是指基于性别而作的任何区别,排除和限制其作用或目的的是要妨碍或破坏对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公民或任何其他方面的人权和基本自由的承认以及妇女不论已婚未婚在男女平等上享有或行使这些人权和基本自由。1992年,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通过的第19号一般性建议扩大了对性别歧视的一般禁止范围,把基于性别的暴力也包括在内。该建议第6段将基于性别的暴力界定为:“即因为女人是女人而对之施加暴力,或女人受害比例特大。它包括施加身体的,心理的或性的伤害或痛苦,威胁施加这类行动,压制和其他剥夺自由的行动。”这个定义强调了对妇女的暴力是以性别为前提的,但仍不够全面。
??? 1993年《消除对妇女暴力宣言》指出,“对妇女的暴力”是以性别为基础的、导致或可能导致妇女在身体、性或心理上受到伤害或痛苦的暴力,包括这种行为的威胁、胁迫或任意剥夺自由,无论发生在公共还是私人领域 。该宣言第2条指出,对妇女的暴力的理解为包括,但不仅仅指下列行为:(1)发生在家庭中的肉体上、性和心理上的暴力,包括殴打、在家庭中对女童的性虐待、与嫁妆相关的暴力、婚内强奸、割礼和其他对妇女有害的习俗、非配偶的暴力和与剥削相关的暴力;(2)发生在一般社会上的肉体上、性和心理上的暴力,包括强奸、性虐待、工作中或教育机构和其他场所的性骚扰、拐卖妇女和强迫卖淫;(3)无论在何处发生的,由国家作出或纵容的肉体上、性和心理上的暴力。
二、国际人权条约保障机制的不足
??? 国际人权条约对妇女的权利以及缔约国保障权利实现的义务都有明确的规定,但是,由于人权条约自身的特点,人权条约的保障机制存在很多不足,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第一,人权条约只对缔约国生效。众所周知,条约是以缔约国的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的。国家有权决定条约是否对其生效。即使条约对其生效,国家还有权提出保留,保留的条款对其不适用,通过提出保留克减条约项下的义务。因此,条约的有效实施依赖于国家的意志,其强制性受到限制。
??? 第二,条约监督机构权限非常有限。以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为例,该委员会负责监督《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的执行。但是,该委员会在要求缔约国遵守因批准公约而承诺的义务方面,只有有限的权限 。他们无权对拒绝遵守条约规定的缔约国实施制裁。要求缔约国遵守条约的主要方式是提交定期报告。对于缔约国提交的不充分的报告或掩盖某些真实情况的做法,委员会几乎没有什么可求助办法。并且,各国一般都要求用尽当地救济,这就使得个人来文制度运用的可能性非常小,不具有普遍的救济效果。
??? 第三,国际人权条约的实施最终依赖于国家的行为。国际人权法只是在国际层面上国家间关于人权问题的一些共识,规定的内容具有总则或宣言的性质。具体到每一个国家内部人权状况的改善,还依赖于国家将人权公约的内容纳入国内法体系,根据自身的文化传统和社会状况采取必要的措施,将国际人权法的精神用于实践。
由此可见,切实保障妇女权益,防治对妇女的暴力,还要运用国内法的救济途径。
三、我国防治对妇女暴力的立法现状及建议
??? 我国对妇女权益的保护以《宪法》为基础,以《妇女劳动权益保障法》为主体,加之以《刑法》、《婚姻法》、《民法》、《继承法》、《劳动法》、《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母婴保健法》为保障。另外,我国于1980年7月17日签署了《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1980年11月4日交存批准书,对公约第29条第1款提出了保留。这些法律文件中都有关于禁止对妇女的暴力的条款,但是这些条款原则性太强,缺乏可诉性,对于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轻伤害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并且,妇女受到暴力侵害后的救济途径非常单一。基于上述原因,结合其他国家反对对妇女的暴力方面的立法实践,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 第一,尽快开展预防和消除家庭暴力的立法工作,使有关法律法规协调一致。一方面,使国内立法与我国缔结或加入的国际条约,签署的人权文件保持一致,真正遵守人权条约所规定的国家义务,将人权条约的基本内容纳入国内法的体系。另一方面,有关妇女人权保护的各个单行法也应协调一致,避免法律适用时的冲突。另外,根据我国加入的国际条约的规定,制定专门的预防和消除对妇女的暴力的法律,以弥补现行法律可诉性差的缺陷。
??? 第二,建立妇女庇护所。在我国目前现有的法律体制下,妇女在受害后向司法机关求助,若伤害达不到立案的程度则状告无门,就只能找妇联,而妇联只能做一些调解工作,一次次调解后可能随之而来的还是暴力。据此,建议我们国家借鉴丹麦 等国的经验,建立妇女庇护所,对受害妇女提供帮助,使其免于因为经济等原因忍气吞声继续遭受暴力。这种庇护所可以下设在妇联或其他社会团体内部,也可以是独立的组织,为受害妇女提供物质、医疗方面的帮助,并对其进行心理治疗、法律援助等,提高处理暴力的能力。
??? 第三,形成社会反对对妇女的暴力的合力。对妇女的暴力是妇女实现基本权利的主要障碍之一。社会、媒体、妇联、社区、工会以及司法机关一定要宣传马克思主义妇女观,广泛宣传预防和消除对妇女的暴力的社会意义,形成反对对妇女的暴力的社会舆论,使得广大受害妇女敢于同暴力作斗争。
??? 第四,提高妇女的自我保护能力。通过帮助妇女就业、学习法律、教育培训等,提高妇女法律意识、自身生存发展能力和自我防范能力,使其能够正确面对工作家庭中的暴力,在暴力发生时,有对付和处理的能力。
??? 消除对妇女的暴力不只是一个法律问题,他还与宗教、社会、传统、心理等因素密切相关,仅仅借助法律不可能对其提供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因此,除了建立有效的法律保障机制以外,还需要创造一个男女平等的社会环境,改变传统文化对妇女的歧视态度,真正树立起男女平等、尊重女性的社会观念,从根源上消除对妇女基于性别的暴力,为妇女撑起一片没有暴力的蓝天。

参考文献:
1、【加】丽贝卡.J.库克编著,黄列译:《妇女的人权——国家和国际的视角》,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9月版。
2、荣维毅、黄列主编,《家庭暴力对策研究与干预——国际视角与实证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
3、徐显明主编:《国际人权法》,法律出版社,2004年11月版。
4、黄列,《家庭暴力:从国际到国内的应对(上、下)》,载《环球法律评论》2002年春季号104~114页,夏季号231~239页。
5、巫昌祯主编,《婚姻与继承法学》,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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