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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村妇女土地权利探究

 

法学院04级4班 王瑞娜

[内容摘要] 妇女的土地权利是由国家法律所规定的一种财产权利。 保障农村妇女的土地权利,既是男女平等原则的体现,也是贯彻落实《土地承包法》、《妇女权益保障法》、《婚姻法》的基本要求。然而事实上,随着我国改革的深入和经济的飞速发展,一些人多地少,土地价值高的农村,或以耕作为主的贫困地区,侵犯妇女土地承包权的现象却尤为严重。那么,我国农村妇女的土地权利究竟遭受到了怎样的侵犯?在法律上有无相关的制度保障?如果有,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现象?我们又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呢?这也正是本文所要探讨的问题。
[关键词] 性别平等 妇女土地权利 传统习俗 村规民约
财产意识 完善法律
??? 自古以来土地就是中国农民安身立命的根本和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尤其是对于一些粮食主产区的农民,更尤其对身为弱势群体的中国农村妇女来说。因此,我国宪法从根本上赋予妇女与男子平等的经济、政治权利。《婚姻法》规定了夫妇双方享有平等的财产权利。《妇女权益保护法》、《继承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都对保障妇女土地合法权利作了具体规定。然而,农村妇女作为一个庞大的弱势群体,在现实的土地承包、转让以及自身居住地变化过程中存在很多复杂的问题,她们的土地权利往往会遭受不同程度的侵犯。
一 、中国农村妇女土地权利现状
??? 我国的《宪法》、《民法通则》、《土地管理法》和《农业法》都规定了农村的土地所有权,《妇女权益保障法》,《土地承包法》等都特别对农村妇女的土地权利作了相关规定,那么,农村妇女的土地权利都包括哪些呢?
??? 一般认为,农村妇女所合法拥有的土地所有权包括使用权、收益权和处置权。其中土地使用权是基础和核心:没有土地的使用权和承包权,处分权和收益权也就无从谈起;土地处分权则是象征和标志,指的是是否享有对土地财产的处置权利和对土地用途的决定权利;而土地收益权是实质,如果不能有效地拥有土地收益权利,那么土地就只能是一种没有价值的摆设。由于土地是有值物品,所以土地使用人和承包人可以而且应当通过处置土地和转让土地使用权而获得土地收益。
??? 中国农村妇女土地权利现状,“从总体上判断,当前中国农村妇女土地问题的实质是,法律上平等而事实上不平等。”[1]中国妇联妇女研究所的研究表明,承包责任田、土地入股分红、征用土地补偿、宅基地分配这四大权益是农民立身存命的根本,但农村妇女却往往难以享受,并常常遭到侵害。尤其是出嫁女,离异妇女,适龄未嫁女,丧偶妇女等四种妇女阶层,是农村土地承包和调整中权益最容易遭到剥夺的一群。
??? 其中出嫁女的土地权利最易受到侵犯。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中国自进入父系社会以来就逐渐形成了“男婚女嫁”、女到男家的风俗习惯。传统女性结婚后就成为丈夫家里的一员,必须住到夫家,对公婆尽赡养义务,对于娘家反成了外人,“养儿防老”的思想仍然根深蒂固。因此,现实的土地分配自然倾向于多分给男性,因为他们要娶媳妇进门、要养家糊口;女儿出嫁后,娘家的兄弟姐妹也可以把她的土地占了,因为她已不再是“自家人”了;女性嫁到外村的时候,村庄还常常把她的土地收回去——不管她有没有在外村分到地,因为她已是外村人了。
??? 离婚妇女的承包土地被丈夫强行剥夺或被村集体合法收回,而无论离婚妇女是否能够从娘家或再婚夫家所在村庄获得承包土地;适龄未嫁妇女不能获得应得的承包份额甚至预先被取消了土地承包资格,也就没有土地分红或土地征购款分配的资格;丧偶妇女的土地权利,取决于婚姻延续时间、子女状况、与婆家及其家族的情感等一系列因素:如果在丈夫家生活时间较长、与婆家及其家族感情较深、子女已成年、“不改嫁”,她们的土地权利将在家庭、家族势力的屏蔽下较有保障;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她们的土地权利仍将流失。
??? 至于原因,据中国经济改革研究院课题组的问卷显示,有7?2%的受访妇女目前没有土地,其最主要的原因分别是,“出嫁后失地”(占45%)、“国家征用后失地”(占17%)、从未分配土地(占31%)。事实上,农村妇女因为居住地变迁(尤其是因婚姻流动)而失去土地的相当普遍,而且在土地征用过程中妇女得到的补偿也非常少,因为土地是作为村集体的财产被征用的,作为土地的承包经营者的农户得到的补偿却非常少,甚至拿不到补偿,而作为农户中的妇女就更加的不到补偿了。
二 、导致以上状况的原因分析
??? 我国农民妇女的土地权利之所以屡屡遭受不同程度的侵犯,既有历史文化的根源又有社会现实的制约。主要原因分析如下:
(一)以男权为中心的社会结构
??? 中国几千年来所奉行的“男尊女卑”的封建制度,至今仍深深的影响着中国农村妇女的命运,而以男权为中心的社会结构模式更由来以久,根深蒂固,是农村妇女土地权利得不到有效保障的文化根源。
??? “男主外,女主内”,“男人说了算”——这种传统的以男权为中心的社会结构使女性很少走出家门,在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土地权利上,她们没有参与权和决策权,甚至没有知情权。土地承包分割实际上是掌握村中权利的男人的事,农村妇女全体的自然被边缘化,甚至被“顺理成章”地“遗忘”掉了!
(二)披着合法外衣的村规民约
??? 农村妇女的土地权利受到民间法的侵犯,一般不是个人行为所致,而是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利用那披着合法外衣的村规民约,对农村妇女的土地权利“有根据”的侵犯。[2]
??? 我国土地资源紧张,且农村人口较多,这是有目共睹的国情。所以我国人均土地面积非常少,许多地方的农民土地仅够维持生计,在这种土地资源紧张的情况下,村规民约对土地资源的分配方案就在违反法律,忽视女性土地权益,得到男人们肯定的情况下通过了。为什么说村规民约披着合法的外衣呢?因为它具有多数性,且得到了大多数村民的拥护。村规民约是在村组大多数人通过的形式下出台的,它是多数人的决定,至少是多数男人的决定于是,农村妇女的土地权利被侵害也披上了合法和正当的外衣。
(三) 根深蒂固的“从夫君”的婚姻习俗
??? 中国自进入父系社会以来逐渐形成了“男婚女嫁”,女到男家的风俗习惯,传统女性结婚后就成为丈夫家中的一员,必须住到夫家,对公婆尽赡养义。“重男轻女”,“养儿防老”几乎成了农村人亘古不变的“真理”。
??? 至今,中国大多数农村采取的仍是“从夫居”的家庭组合形式,女方家庭只在嫁女的时候赠送一份嫁,出嫁之后,妇女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庄社会,在婆家的初始地位不高,自然影响她土地权利的维护。
??? 目前,农村中“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忽略了农村妇女的权益。这一政策只考虑到要稳定农村土地制度,鼓励农民保护土地,却没有考虑到既定的“从夫君”婚姻习俗下政策的实施对于不同性别的影响。有资料统计,自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土地调整后,全国大部分农村没有在进行过土地调整。如果“三十年不变”,土地调整后,变更居住地的很多妇女将一生无法得到土地。这项政策显然与我国法律相违背。[3]
(四)以户主为单位的家庭承包制
??? 2003年的《土地承包法》地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户。”“农户”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而将家庭成员排除在主体之外,就使“农户”中的妇女享受不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因为在老百姓的观念里,男性才能代表“家”,土地承包书上只有父系家长的名字。以“农户”承包土地的政策实质上就是在男性之间的土地分割,女性的土地权利在“家”的形式下已被掩盖了![4]
??? 虽然当前农村的土地仍然以“一家一户”作为生产单位的,但是当前农村人口的流动性已大大增长,农村家庭的稳定性也在减弱。作为现在的立法,仍然将“农户”作为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忽视家庭成员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应当享有的权利,未免具有历史滞后性。
(五)已经失落的农村妇女的参政权
??? 众所周知,一般农村除了妇女主任是女性外,村干部几乎都是男性。女性由于其在农村的经济地位很低,所以她们的政治地位也很低。在农村,妇女几乎不参与村组的事务管理,也很少有代表家庭参与乡村决策的机会。官本位文化使女性参政成为一种摆设。[5]
???? 现实中的大多数农村妇女的活动范围被圈定在了“家庭范围”以内,在许多地方,社会参与成了男性的“专利”。只有当男人不在家或不愿意参与的情况下,女性才有机会代表家庭参加相关活动。即使参加了,由于人单力薄也起不了作用,产生不了影响。
(六)尚存在漏洞的相关法律
??? 尽管我国《宪法》规定妇女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各个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婚姻法》也规定了夫妇享有平等的财产权利,《妇女权益保障法》,《土地承包法》等都对妇女土地合法权利作了相关规定,但由于这些法律条文散见于各个不同的法律法规中,缺乏完整性和系统性,在实践中对妇女的保护力度还远远不够。
??? 也有专家指出,法律与政策缺乏社会性别视角,许多政策表面上看是中型的,没有歧视妇女权利,但是由于没有充分考虑到现实的社会性别利益关系,使政策在实施过程中给妇女带来不利。[6] 典型的就是上文提到的土地承包责任制,“法律规定是以户为单位的,因此妇女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不能单独地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审判员肖菲说。
??? 还有,虽然法律已经明确规定,村规民约不得与法律想冲突,但现实中违背法律和政策的村规民约侵犯农村妇女土地权利的情况却是屡屡发生。这是因为法律只有相关的规定,但却没有明确的的监督者,失去监督的法律本不易实现,何况是在相对落后的农村。
三、面对这种状况的思考
??? 以上不难看出,我国农村妇女土地权益受到侵犯的制约因素错综复杂。妇女土地权利不是孤独存在的,它是国家性别政策,法律以及社会文明的集中体现,是妇女解放程度,社会地位和权益的综合反映。因此妇女土地权利的保护单靠几部法律,靠妇联和相关几个部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应该从多方面全方位着手,以下是一些主要的建议和想法:
一:改造男权社会结构
由于我国目前农村社会仍是以男权为中心,现代“文明”基本上是男权文化时期的文明,要从根本上解决妇女土地权益问题首要的是必须改造一男权为中心的传统思维方式和社会结构模式。家庭决策的类型应该由“男人说了算”型该为“男女主人共同商量”型。
二:加强对村规民约的规范
??? 针对现实中,“披着正当合法外衣”的村规民约屡屡侵犯农村妇女土地权的现象,有关专家建议加强国家法律对村规民约的指导和规范,对违反男女平等基本国策,侵害妇女合法权益的内容要坚决废止。村民自治也要在合法的范围内进行。
三:明确家庭内部财产关系
在中国农村长期以来不承认个人财产,只承认所有财产归家庭全体所有,而“家庭对妇女土地权利是把双刃剑”[7],它既能保护妇女屏蔽权益的侵害,同时又有可能直接侵犯女方土地权利。因此,有必要探索农户家庭内部财产确认权登记制度,以克服家庭产权制度的性别歧视,改善家庭财产和权利结构。
四:鼓励妇女参与政权
??? 妇女本身能否主张自己的土地权利,与妇女的社会参与机会,从政参政意愿,以及家庭现状有直接的关系。一般而言,妇女社会参与机会越高,权利意识和维护权利的意识就越强。应该鼓励妇女走出家庭,走向社会,寻求更多的政治,经济,社会参与机会,这不仅对妇女土地权利,而且对于整个社会生产力发展,文明和进步有重要意义。
五:完善相关的法律政策
??? 将散见于不同的法律法规中的保护农村妇女权益的法律条文系统化,完善相关法律法规的监督机制,尤其在广大农村,加强法律和政策的执行力。具体来说:比如对《妇女权益保障法》进行相应修改以提高法律的可操性。以及尽快出台《土地承包法》的司法解释,使无地农村妇女状告村民委员会的事件可以通过司法途径得以解决。
(指导老师:张竞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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